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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居然爱上了她(五断章)

1.妈妈,我居然爱上了她

  ”妈妈,我居然爱上了她,就像歌唱一样爱上了她。”在我唱着这样的歌的时候,我的妈妈是不会知道的,因为这里是兰州。我跺脚、搓手,尽管这对于寒冷的袭击来说是于事无补的。或者兰州的公交是我坐最寒冷的公交车,我低头看了看时间,妈妈,我何时才忘记这一些隐秘的委屈和情绪?我再次的搓起手来,冷得不能自持。

  车到站了,我来回的走动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么多陌生的人,这么冰冷的地面。我默数着我所拥有的一切,呵着气,并想尽一切办法来取暖。这是一个小小的广场,只有一个老人在晨练,没有一个人在等待。或者他们的生活不需要这样寒冷的等待。我开始为他们感到幸福。然而,妈妈,你说我是否应该感到幸福?

  一阵猛烈的情绪开始袭击着我,像一头追赶我多年都未追赶上的猛兽,它成功的赶上了,开始撕碎我的内心预留下的坚强。我开始拨打一个个朋友的电话,可是,妈妈,我的内心只剩下你了。或者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给我温暖,给我一个方向。妈妈,你该知道,我用了一个语气:居然。那就是说,你知道的,那原本是不可能的。是的,我居然爱上了她。我在那个小小的不知名的广场上直想呼喊,然而凝固的生活使我开不了口。我开始沉默起来,在兰州积满黑雪的树丛边颤栗。

  在我来到兰州的时候,兰州的马路上还有些积雪,而在我的父母眼中,只要有雪的地方就一定是非常寒冷的。我是这样向他们描述我眼中的兰州的:冷得入骨。这是家乡的形容词,别人可能不懂。然而我的父亲母亲懂得。母亲说,冷的话就要多穿些衣服,出门要注意些,父亲补了一句。我习惯的点头,就像我的父母亲就坐在我对面,跟我说一些家里的事情,我跟他们说一些问题,然后他们给我一些建议,我应该怎么办。即使那些建议并不符合我的个性,然而我依然会记在心里。

  可是,我的父母亲,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居然爱上了她。我从西南的边境,心怀欣喜的一直向北。然后,我一头扑进了西北的风中去。一张小小的车票代表着多少的生活?然后,我习惯性的扳起手指头,数我在兰州的日子,数我走过的路。接着便想起故乡。我数着脚步,堆砌着一些词语,形容故乡,当然,也形容这一种感觉。可是我失败了。或者就是那样的话说:妈妈,我居然爱上了她,像歌唱一样爱上她。于是,就在那一天,我和我的兄弟开始唱歌。他抱起放下很久的吉他,我们唱《故乡》,唱《蓝莲花》、《星空》。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我要用歌唱结束,或者歌唱着离开。

2.旧作草稿·无声碎裂

一个满怀热爱的少年
一张久经世事的脸
一杯清水
一段旅途
布满整个夏天

一道未知的痕
一次无声的伤
轻轻叹息
亲爱的,你竟不发一言

漆黑而熟悉的天空
渲染一段陌生、无知的爱情
等待碎裂的嘴唇
再没有什么需要被歌唱

这是最重要的日子
无所事事的爱情
燃烧的盐粒
又是一年,又是一年

一张紧张的白纸
出汗的手心
再也无话可说,再也无话可说

一段陌生的旅途
一次熟悉的歌唱
尘土飞扬,灰飞烟灭
谁和谁,爱和恨,同样逼真

移动的冰块
慢慢划破完整的额头
无声碎裂,无声碎裂

3.别人的城市·甘南路

  这是别人的城市,周小刀这样对我说的时候不无悲伤,尽管他极力的想显得神色平静。然而他的脸色如同兰州的天空一样显得昏沉。或者他说得很对,你看那街道是别人的,那枯死了的树,堆积的黑色的雪,高耸的楼房,都在用一个姿势向我们宣告,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是问路人,寻路者。我们的生活还在别的地方。”即使你爱的人就在这个城市,然而,你能够带走些什么?”周小刀默默点头,有些血丝的眼睛闪出一些微微的光来。他戴上耳机,开始在甘南路上穿行。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们,那戴着口罩的姑娘,以及不断呼啸来往的车辆,不绝的西北风,某个角落伺机已久的寒冷,都在蜂拥而来。在这里,没有让我充满骄傲的青春,也没有让我常常回想的童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将记忆与兰州挂钩,除了朋友,或者就只有那条走到头的甘南路了罢。这样想的时候,我开始极力的装得不像一个过客。我压下我南方口音,甚至消减我对这个城市的陌生感。虽然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街道永是存在,人群依然喧嚷。我与那手提蛇皮袋的拾荒者有何区别呢?只是他们收拾的是这个世界的遗弃物,这世界发生的繁华与他们无关;我收拾着这里的人们所生发出的故事,我在别人的故事里游走,我不是主角。然而我不会拒绝,我无法拒绝——我说的是拒绝爱上别人,拒绝自己的内心。然而,你或者会明白,我这城市里吃饭坐车喝酒睡觉,都天然的被加上了一个前提:这是别人的城市。

  周小刀戴上了他的MP3,在甘南路上东张西望却又小心翼翼的穿行着。他说,小心点,别惊动内心深处的寒冷和孤单,这是别人的城市。

4.我的兄弟麦克

  麦克是我的兄弟,或者你见过他。当然你也可能没见过他,因为他总是不爱说话。他在很多城市里流浪过,他的生活是在飘荡中度过的。大多数时候,他在为生存奔忙。在我为爱情悲伤的时候,他在为生计痛饮大醉。或者他的形象是这样的:面对着涌动的人群,他总是沉默,可他面对着沉默的人群的时候总是想要呼喊。然而他的喉咙被欺世的神灵摘去了。他喑哑了。然而他还是告诉我,兄弟,至少我还能歌唱。

  我的兄弟麦克有着很为敏锐的心性,他能抓住这世界细末的神经,他狠狠的伤害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朋友和爱情。他总是说,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儿。如果还能够爱上一场,就更是件美好的无比的事情了。然而他总是问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们到底怎么了?他会喝醉,他也会哭泣。他说,这么多年了,我这么多年了只在朋友面前哭过两回。麦克,我的兄弟,你这样说的时候,我可以看到你眼睛里闪出的光来。这样的光将越来越少,因为我们不能再给自己后路,因为我们将肩负越来越多的东西:家庭、亲情、工作。是的,我们将会越来越瘦。

  我的麦克兄弟不喜欢跟人说自己的过去。可是他总是把自己的过去融入在他不断涌出的文字里面。那些快要被遗忘的往事总是在文字若隐若现。在深夜里,他端详着它们,如同端详着自己。对了,他还喜欢坐在街角看着来往的路人。他说,这是个旅途,一望无尽的旅途。他唱,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他还喜欢老狼的那首歌《麦克》。他走在路上,不断的唱着,麦克你曾经远远飘荡的 生活象一只塑料袋在飞翔;麦克你曾经象一条船长满了离离贝壳显得荒凉;麦克你再度回到这城市可曾遇见旧日姑娘,她头上插着野花身上穿着嫁妆。

  是的,我的兄弟叫麦克,不知道你是否见过他,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他。当然,他还会叫其他名字。可是为什么我要叫他麦克呢?是的,这一种生活叫做麦克。

  某个冬日,周小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叫一声,麦克你好。

5.最冷的是什么

  在某个上午,给小尘发过一条短信:”爱比死冷,兰州比爱还要冷”。那时候我站在一片被推倒的房子面前,瓦砾和尘土都显现无余。我开始跺脚,呵气。然而,你是知道的,这于事无补。我开始极力的怀想着那些温暖的日子来,以这样的方式温暖自己。我想我们都要积攒我们的温暖,因为还有更多的寒冷远远没有到来。

  在回答问题之前,周小刀甩了甩额头上有些长的头发,缩紧围巾,隐入兰州似有若无而又寒冷无比的月色中去。他唱歌,麦克 你再度回到这城市可曾遇见旧日姑娘,她头上插着野花,身上穿着嫁妆。
  亲爱的,告诉我,最冷的是什么。

                         小刀周远 于2007年1月24日 兰州白银路

{ 4 comments… add one }
  • 菜花 一月 25, 2007, 4:57 上午

    凑个热闹吧:
    看到文字想起了兰州
    我印象中最冷的,是六月的太阳晒着 我却冷的颤抖

    有兴趣的话,去兰州的高校转转吧:
    兰大[原本部,先研究生部,在盘旋路],顺路看看兰大旁边的兰医[挂着兰大的牌子,我的母校],兰商[传说多美女的地方]还有安宁区的:交大,师大,政法,农大….

  • 一月 25, 2007, 10:49 下午

    其实,爱,是一种幸福且忧伤的感觉。所以,在这文字中,全是幸福与忧伤的影子。
    麦克,老狼,小刀,列农~~~~~~~~~~~~

  • 零余 二月 9, 2007, 9:46 上午

    大约你现在已经离开兰州了。
    兰州最美的是春深秋初。
    兰州是个奇特的城市。四围的山和黄河常令人有蛮荒之感。城市气氛又极繁华,有着酣畅的家常。

  • faydao 二月 9, 2007, 10:55 下午
    引自 零余

    大约你现在已经离开兰州了。
    兰州最美的是春深秋初。
    兰州是个奇特的城市。四围的山和黄河常令人有蛮荒之感。城市气氛又极繁华,有着酣畅的家常。

    兰州,一个让人难忘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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