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识志

焦大的费厄泼赖

近日,自平西王黯然离退以降,一向忠党爱国的乌有之乡、毛泽东旗帜网、红色中国网纷纷被关闭或者被维护,于是这时候名忝微博名人的一众猛然变身誓死捍卫言论自由的卫士一般,反对非法关闭乌有之乡,这是对言论自由的压制,一副要讲费厄泼赖的模样,总使人忍不住英俊地笑起来。

事实上,卫士们并非讨厌贵国那只看不见的手,而只是换个法儿向上峰撒一下娇:喂,你以后让人怎么继续去做网络评论员?顺便,卫士们也向网络评论员们示一下好:死鬼,即使我不同意你说的话,但人家还是誓死要捍卫你说话的权力,好了伐?

此情此景,不由让人想起被塞马粪前的焦大,仗着酒醉,焦大连主人和奴才一并儿给骂了,而且说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卫士们说起言论自由,比起焦大多了些知识,作不来《离骚》,却也为乌有之乡说起情来。只是乌有之乡还真的去了子虚乌有之乡。然若社员们真见了这些卫士们,却又当如何?恐怕也不过塞他们一嘴马粪。理由当如下:

1.谁说我们没有言论自由?美国人可以骂他们的总统,我们也可以,对,可以骂他们的总统!

2.谁要你的费厄泼赖,我们不要西方的那一套!跟你的西方主子一起滚回西方去!

3.不许你骂我家主人!

然若又不能如此嘲笑焦大,他识得些西洋字,谈起费厄泼赖,却真把自己当西洋人一样,不知"链接被重置"为何物,不知73条,不知道黑头套是什么。这就好比凭空多了一层道德:请好好对待那些流浪狗吧,他们也是生命啊!对消失的狗如此怜爱不及,对那些消失的人则是充耳不闻,这就是微博卫士们的费厄泼赖。我倒真真替他们捏上一把汗,待到消失的狗们再度回来,塞给卫士们的不是焦大所尝到的马粪,而是吠声连天吧。

2011:谎言和恐惧

现在是2011年12月31日21点45分的成都,再过两个多小时,这个横跨数个时区的国度将统一跨入2012年。街道永是流逝,历史也不曾因为谁的血迹而改变。从地沟油、三聚氰胺、毒牛奶再到拆迁、校车倾覆,再到惨绝人寰的动车事故,在官方一再否认之中,中国人度过了2011这个一度被认为是末世前最后一年。想想在这一年之后,大概再也没有人会否认,在中国,活着就是最大的追求了。这可悲的追求背后,就是谎言和恐惧覆盖的人生观。

一、拆迁不再成为新闻

在现世中国,没有西方国家的市场自由,娱乐市场却从来不曾比西方逊色。没错,作为国民一员,谁也不能否认这一的事实:强制拆迁已经不是新闻。意思是说,在娱乐至死的年代,我们似乎已经对拆迁新闻的厌倦。而聪明的编辑和记者们,大概都不会认为拆迁是什么样的新闻。

但是,谁也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们说些什么。是的,我们厌倦了无休止的绝望,即使阻止了一个拆迁,但我们又能阻止多少个人自焚?即使我们可以把一个官员拉下马,可是他/她的身后还有一群人在排着队。可知道,他们对无监督的权力都已经垂涎已久。而另一方面无休止的新闻是:看不见的高层一直在限制房价。这种人为的限制,使得房地产开始萧条,而地方政府却似乎从来没有因此而停止征地。作为所谓"国有"的土地,附着中国人的命根子。看准这一点,政府就已经抓准了平民的命脉。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命脉抓得太紧太久,死的会是谁?

何其悲伤,2010年末时我所说过的厌倦已经袭来。然若,世事何曾变迁?

二、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

12月27日,尽管是与孩子一同演出,但周云蓬还是选择了《中国孩子》作为自己的压轴之歌。在这一年,这首歌依然不显得过时,只要歌词稍稍改动: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开出的校车永远回不了家。2010年,懦弱的成年中国人将自己的耻辱转移到了孩子身上。这一年,无能为力的成年中国人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孩子在上下学时的安全。薛蛮子写道

【一年过去·孩子】校车事故频发:03.06武汉,4死3伤;03.14北京门头沟,2死;04.14乌鲁木齐,2死6伤;05.13淮阳,1死;07.11江西万载,1死2伤;08.29三亚,1死;09.07淄博,20伤;09.13荆州,2死;09.26 山西灵石,7死5伤;11.16甘肃正宁,21死44伤;12.12丰县,15死8伤;12.12佛山,37伤……

比以上这一串没有温度的数字要"幸运"的是,在佛山的小悦悦将会一直被人念叨下去。尽管人们一再地谴责前面的那个18个见死不救的成年人。然而谴责的人又怎么能忘记了,当年彭宇案是如何发生的。道德的败落,其实不是从平民开始的,而是从当权者开始的。

可是,没有谁要比谁更幸运,因为他们都是中国人的孩子。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只可惜在投胎的时候,没有人去提醒他们。

三、动车之恸

7月23日,厄运莫名地降临到普通人身上。像中国之前很多次的不幸事故一样,即使身为遇难者家属,他们依然无法得知究竟有多少人遭遇不幸。他们像更多的中国人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死去的人尚且无法享有尊严,活着的人就更无任何尊严可言。而官方一拖再拖,才公布了所谓的调查报告,到最后也不过是拖了几个替罪羔羊下水。然若,这动车之恸已过,在日新月异的中国,谁还回记得那些逝去普通百姓?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名字!

动车之恸

图片来源:财经网

本来以为可以揭开黑暗的冰山一角,到最后也只落个草草收场。默哀,那些逝去的人们,愿你们下辈子不要再来中国。

四、中小企业之死

2011年12月14日,43岁的廖发球在绝望中自杀。这只是中国中小企业命运的一个缩影。而之前,在江浙一带频频传出中小企业主出走的消息。是谁将中小企业推向了深渊?其实这是资源垄断局面下的必然结果。在社会资源和自然资源都被国有垄断的情况下,中小企业终归要走到苟延残喘的那一天。谁能在专制中抢到一碗饭吃?在经济衰退之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当既得利益以权力的形式出现的时候,他们怎么能容忍资源和财富的旁落?而且,重要的是,这样的权力几乎是世袭而无任何约束力的。这一头没有约束的怪兽终于开始吞噬一切了,中小企业不过是较为明显的目标而已。

五、南北村庄之困

2011年,南北中国的两个村庄都为中国以外的人们熟知,至少是为中国以外的媒体所熟知。北中国的村庄坐落山东临沂,南中国的村庄则在广东陆丰。前者没入黑暗之渊,后者则奋力抗争而至逐渐看到光明。这两个村庄又不经意地成为中国村庄的终极标本。

然而,不管外人如何去解读这两个村庄,都好像忽略了一个背景事实:这都只是两个村庄,他们都是一些农民(不是知识分子、没有车当然不村庄打远光灯的问题)。然后,在强权之下,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选择。可是,又不能不悲伤地说,这两个终极标本都有可能是我们的未来:在黑暗中沉沦,或者在强权下反抗。

尽管谈不上丁点的胜利,但是,乌坎总是作为一个标本矗立在那里:即使是农民,也可以要自由、讲民主。当然,也不能悲观,因为东师古村也作为一个标本矗立在那里:如果继续沉默,黑暗就会讲你浸没。

六、谎言与恐惧

在Google搜索"官方否认",得到28,900,000个结果。

只要在中国上网半年,看过一些新闻,一条不成文的常识就是:只要官方一否认,基本上那被否认的消息就被确认了。这逐渐在平民百姓中形成这样的逻辑:权力的中心就是谎言的中心。在用过各种抵赖的招数之后,当权者用上了最原始的招数:否认。矢口否认、死命否认、就是否认,仿佛看透了围观群众不敢咋的一样。

恐惧接踵而至。地沟油依然猖獗,毒牛奶不绝,拆迁不断。在动车事故之后,更是人人自危。仿佛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因言获罪者越来越多,微博实名制刚刚开始,网络密码大片泄露。这不能不使人相信,如果真有2012的末日存在,那么一定是从中国开始。

只是另一个悖论是,当权者愈让民众感到害怕,则说明他们也越来越害怕。正因为末日的恐惧,所以才收紧对言论的控制。

献给即将逝去的2011年,更献给逝去的人们。总有一天,在这个国度,你们的后来者们会让后辈享有免于恐惧的自由。

戳穿谎言,碾碎恐惧,直到大厦崩塌。

驳青年国师加藤嘉一

每逢盛世,我泱泱兲朝总有各种国师盛行,有的活跃于微博,有的活跃于中华网,大部分都在墙国论坛。一时间,为跪国增添了许多色彩,也为生物多样性提供了更宽泛的证据。这不,加藤嘉一老师渡过日本海峡,冒着被骂“鬼子”的险,到这片荒蛮大陆来讨论民主自由,其精神堪比苍井空老师的德艺双馨。只是,在被朝廷当上宾接见对待之后,加藤嘉一同学,你还真把自己当兲朝国师了?

11月23日,FT中文网刊出加藤嘉一的文章《微博能推动民主吗?》,加藤写道:

前一阵,我跟在中共中央管辖舆论的官员聊天,他的一句话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加藤,你知道吗?当今中国媒体人,或即将当记者的大学生最该具备的素质,是自我安慰能力。”

作为外国人,能写出这样的文字,那真该被中国人客套夸奖一番。只是加藤嘉一同学忘记了,舆论真的是可以管辖的么?而此官员的话意思是:加藤国师,你知道吗,中国的记者还是最缺乏的是自慰能力。哦,不,应该是像环球时报、参考消息、人民日报那样的自我安慰自己的能力:即,这个国家还是好的,你就好好爱下去吧,别他妈的老给我添乱。要吵架?死一边去,别拿政府开涮就行。

加藤国师继续写道:

微博是我不得不去关注的,因为,它一定影响中国政治生态,改变中国舆论形成的途径与范式。我平时上微博,在观察用户们表达内容与交流方式的过程中发现,他们并没有把微博视为虚拟空间,而当做现实场所。

说这样的话人如果是个中国人,那他/她一定会被当成外宾:你丫第一天来中国么?是啊,加藤国师在关注154个微博(准确来说,是新浪微博)作者,在新浪刷上几十页,就得出结论说“它一定影响中国政治生态”,然后又得出一个火星论点:中国人把微博当成现实场所了。加藤嘉一同学,用你那国师般的才智想一想,这是为什么?如果你实在不懂,一条建议是:去买一本《囧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然后再对比一下你窗外的北京城,这时候,你就懂得为什么中国人非要抓着微博这个虚拟平台不放了。

这样说话未免有些恶毒,毕竟加藤国师是个外宾。只是作为在中国生活了近八年的日本人,你装新来的也装得太久了吧。八年,当年国军都把贵国军队打得投降了……加藤国师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曾看到过“转发是力量”这么一个说法,就产生了一种问题意识。对于有深刻见解、自我价值观以及社会责任感的用户来说,发微博就是意味着投一票。我曾经思考 过这么一个命题:中国人发一条微博,西方人投一票,到底哪一个更有原动力,从而能够推动社会变革和结构改革?我的回答是:难说,却至少肯定,即使在当今特 殊的发展阶段下,中国也有着中国的选民,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投票方式。外国人千万不应该把中国看作是“领导人说了算,一切听党指挥”的国家。

这个时候我实在无法忍住了,加藤国师,请原谅我说一声:你妹!你知道动车追尾,你知道违法拆迁,你也知道“转发就是力量”这一说法,可是你知道动车追尾到今天已经4个月了,你见到朝廷的调查报告了么?上海静安路火灾事件,到今天已经过去一年,到头来不就是抓了几个电焊工?幸好你在中国没有房产,要不就有一天你的房子会被拆迁。在微博上,有多少“钉子户”用多少个叹号去“大声疾呼”,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自焚的下场?还有,你知道钱奇明么?你知道删贴么?你知道转世党么?你知道前些日子的要独立参选的选民么?在微博,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门户网站们会自发删除这些不和谐的信息。

所以,在“当今特殊的发展阶段下”(是啊,大概是囧央官员告诉你说我们处于社会主义的XX阶段),中国人有了微博,但却从来没有自己的选民。中国人有自己的投票方式,那就是:移民。你想用微博投票?你等着,领导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的微博消失。说到这里连我都觉得自己恶毒了,只是没想加藤嘉一国师继续傲娇下去:

微博正在改变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的游戏规则和沟通机制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微博对社会利益关系和百姓生活方式的影响力是否变得太大,抑或被放 大?据我了解,民主发展首先需要的是独立的司法体系,然后是新闻和言论的自由以及媒体对公权力的监督,最后才是选举制度(直接或间接根据国情而制定)。

显而易见,今天中国以微博为代表性角色的网络民意确实对公权力起着某种意义上的监督作用,政府早就把它当做“有可能威胁权力的产物”。然而,微博与 政府之间的碰撞过程是否是带着民主发展的首选对象——法治呢?在我看来,这一点才是微博迅速崛起,政府遭受压力背后隐藏着的重中之重。

或者在这里我们不能怪加藤国师,因为作为一个国师,当然是要为朝廷担忧。只是,这样杞人忧天式的分忧,真不免让人觉得国师你就一国际五毛的水平。微博对社会利益关系的影响力变得太大?可是在红都重庆,人们还不是红歌照唱,舞照跳,火锅照吃?也没见朝廷任何一个部门因为微博而闹得焦头烂额。除了将服务器放在国外的网站,朝廷掌管着全国的新闻渠道,所有的报纸、杂志,都像是朝廷捏在手里的睾丸。稍有不听话,就被捏碎。所以,中国的媒体知道什么时候闭嘴或被闭嘴。在这里,微博所带来的任何关系到最后都没关系。

在最后,加藤国师终于像古时的大臣那样趋前一步,“臣以为”:

至少肯定的是,缺乏 或不带有法治进步的舆论膨胀,对民主发展本身不仅没有建设性作用,反而有着破坏性意义。

没错,没有法治进步的舆论膨胀,指的就是所谓的“微博舆论”(双引号的意思,这是个伪命题,因为微博并不能带动或生成舆论,目前它只是中国人发泄的一个平台而已)。在微博里,中国人仿佛瞬间变得正义起来,可是对专制的忍让底线一降再降。我们这忍受地沟油、三聚氰胺、高房价的同时,还要我们有什么“建设性”的作用,难道被剥削和压榨就不是最大的建设性么?还会有破坏意义?国师,请容我说最后一句:去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