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09(9P)

整整一个下午,我还在想,这是什么时候了?看到桌子上新换的日历才知道,2009已经成为历史。跟一个朋友聊天,她说2009是糟糕的一年,我拷问一下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2009年,这个现实给我的是很多很多的失败。当然,这不打紧,重要的是,2009年成为很多事情的开始:网络空间越来越小,言论空间越来越小。

然而不管怎么说,还是用Blog、相机、Twitter去记录了过去的一年。以下是去年的照片,在2009年的1月到3月的照片暂时没找到。

2009年4月,扬美

4月,扬美。月季

2009年5月,靖西

2009年5月,靖西。一个农民在水池里洗菜。水是很远的地方引来的。或者是从天上掉下来,用水柜存储好的。

2009年6月,五象广场

2009年6月,从商场里走出来的售货员们。当时是夜里十点半了,地下商场关门,很多售货员和顾客们走了出来,公交车站盛况一时。乘客当中大多是女孩,在车上拍摄,一闪而过,面目模糊。(6月也看了书巢的演出

2009年7月,候车厅,去云南

2009年7月,候车厅。这一年的这一个月,我再度返回昆明。

2009年8月,逐卜,婚礼

2009年8月,逐卜。参加了朋友的婚礼。当一名伴郎,以及旁观者。

2009年9月,中指

2009年9月31日,中指。未参与艾未未老师举行的中指拍摄大赛。

2009年10月,故乡

2009年10月,十几年来第一次在国庆回家,过中秋。这是故乡晒谷场旁边的狗尾草。

2009年11月,中文网志年会

2009年11月,中文网志年会。看出了么,哪两张明信片是我写的?这里还有

2009年12月,蜀道难(年末鸟人之旅)

2009年12月,去了几个城市:海口、厦门、成都、康定、天水、西安。成为年末鸟人,10天内飞了5次。也喜欢上了厦门,并碰见了一个人。这是在从成都去往康定的路上拍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在二郎山的南面,有积雪。过了二郎山隧道,就是阳光明媚。

另:本文创意得益于Calon老师的:09年照片

【速写】小刀人物志051——氓

氓 méng 古代称民(特指外来的)。

他们是没有名字的一群,越大的城市,就越是如此。

那是一个夜晚,我像平常一样,要了一碟炒粉。烧烤店门口的位置上坐这几个人,桌子上一片狼藉。店里的电视放着非常无聊的娱乐节目:好像是某国际民歌节闭幕,一群妖艳的人拥着另一个很具富态的女人在跳舞,女人在唱着一首颂歌,这太平的盛世。

门口的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开始传入我的耳中,至少,这比太平盛世的颂歌更能震荡我的耳膜。他们的桌子脚边放着暗绿色的啤酒瓶,几根骨头凌乱地趟在地上。其中一个男人开始说着他在广东东莞的经历,在酒精的催发中,他的声音很大。他说起广东的老板,骂了一句丢那妈,说白做了半年,工资都没拿完(工)厂就倒闭了。另外的两个没有接下去,开始说着家乡的事:某某欠了我一笔钱到现在没有还;如果不是家里有事某老板给很高的工资留下来的;某某惹事了到现在不敢回来;我的老婆敢不听我的我就……等等。

他们喝着啤酒,声音的分贝依然保持不变,他们谈论着生活,仿如电影中所谈论的江湖一样,充满义气,"某某敢不还我钱我就怎么怎么的"、"佢(他)敢讲出去我就捶佢(揍他)"。也有像一个需要自我赞叹的孩子一样"切,我旧年(去年)在深圳,包吃住2000蚊(元)我都觉得嫌少"。从头到尾,他们谈论的范围脱离不开他们自己。

在满脸通红中,一阵声音巨大的音乐响起,是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的高潮部分: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在我以为这首歌要继续唱下去的时候,他们其中的一个拿起了电话说了声:"喂"。原来这是那个人的电话铃声。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依然很大,手机里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仿佛是一个有线电话按下了免提键。这个时候,一个啤酒瓶被另外一个不小心踢倒,他们继续着讲话,分贝依然不改。

他们是没有名字的一群,他们30多岁,比我早几届从初中毕业,或者说从小学毕业。他们和我一样,看过《古惑仔》,即使生活再多劳累,他们依然有强大的精力,这些精力让他们从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或者说搬起了板砖,砸向另一个人的头上。可更多的是,他们安守本分,坐火车的时候,带着很多的行李。在闲着的时候,他们会拿出一个杂牌的手机,开始播放一段爱来爱去死来活去的音乐。他们建设着这个城市、那个城市,不过估计4000元/平方米的房子无法容下他们的精力,他们也买不起----尽管那就是他们自己建造的。

他们没有让我继续观察下去,他们走了,留下一片的狼藉。

城市没有光芒,爱情就属幻想(City Lights)

在我的记忆中,卓别林先生永远是属于让人笑得面部肌肉抽筋的人。在中文领域,无数使用卓别林视频改编的录像,配上设计对白(比如云南方言),总可以让人笑得前俯后仰。可是如果卓别林先生穿着他特有的尖头皮鞋,迈着他O型腿一般的步伐,猛然间情深款款起来,你会如何?

在默默的黑白之中,卓别林开创了一个无法复制而只能用来缅怀的时代。在卓别林先生滑稽地走在街上的时候,会不会想过,在以后的日子里,有人会在街边买上一张刻满他的电影的碟片,然后在深夜里看得捶腿大笑?

其实作为一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人类产品,在看卓别林先生的《城市之光》之前,已经在港片、大陆片、欧美片中浸泡得目光挑剔:不轻易给一个电影打高分。但也显得百毒不侵:什么烂片都可以拿过来看。所以,在看《城市之光》的时候,时不时地可以看到很多熟悉的桥段出现:一个男人酒前酒后不同的神情、一个漂亮失明的穷苦女人在重见光明前后的生活、一个落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拼命赚钱……这些在今天被彩色有声电影的导演们磨得滚瓜烂熟,甚至磨到变得恶俗。于是在看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惯性地去猜测,这个电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在看完电影之后,再看一下其放映时间:1931年1月30日。心里暗叫,卓别林之神,请你收了神通吧,你看后世的电影怎么也逃脱不了你的圈套:用无比华丽的特技,讲述你69年前讲过的故事,用憋不死人不罢休的对白,糟蹋你69年前米描述过的爱情。

关掉黑白的映像,回到彩色的现实,却又发现这个现实从来没有变过:街道永是流逝,流浪汉依旧,只是不再有漂亮目盲的卖花女,在遥远的东方,到处都是断手断脚的、无家可归的老者。

作为卓别林先生的最后一部电影,感情经历坎坷的他给电影留一个光明而漂亮的尾巴,使得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如此的不符合现世的人性(谁知道呢,或者符合当时的人性):笨拙而邋遢的流浪汉重逢漂亮的卖花女,然后相视一笑,结局很美满。如果到了今天,导演卓别林会不会让他们重逢得如此美好?大概不会,每一个被这20世纪、21世纪的现实浸泡过的成年人都会想:漂亮的卖花女获得光明之后,看到那个拯救过自己的"绅士"、"富人"竟然是一个邋遢而笨拙的流浪汉,在经过一番虚以委蛇之后,慢慢远离这个邋遢鬼……故事的最后,就是邋遢的卓别林死掉,总之,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如果城市没有光芒,那邋遢鬼卓别林的爱情就会是一种幻想。看完电影之后,我很变态地想在故事里增添这样的情节:卓别林出狱之后遇见卖花女,然后卖花女逐渐不认这个救命恩人,接着卖花女老师被一群流氓欺凌,邋遢笨拙的卓别林先生终于在最后时刻出手,不小心挂了……卖花女后悔莫及,爱情破碎得像漫天的星辰……

然若想完这些故事,现时的城市,岂不是都如此上演着各种故事?轰隆而来的工业文明,覆盖了城市,淹没了街道。那些变态的想象,岂不是更加像现实?

在城市灯火通明的日与夜,光芒并不多见。快70年了,这样的故事不再有(或者从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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