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在黑暗中长成一朵血花或者其他(《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一、关于黑暗

        在一个叫做青春的年龄段中,黑暗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关键词。它引导着许多故事的点燃或者熄灭–黑暗可以引导少年找寻光,也可以让少年成为一堆熄灭下去的火。悲伤者说,那微微挣扎的光,又如何能敌得过长夜?

        青春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物品,在无名中产生,在混沌的黑暗中出现。于是,我对四儿(片中的男主角)的大号手电筒念念不忘。他用手电筒照亮黑暗中的恋人,照亮路,照亮自己。然而,他见到小明的时候,在最后一次,带的却是闪亮的刀。刀在黑暗中,不能闪光,却能让青春断送。昔日的恋人,在黑暗中倒下。一堆火熄灭了。

 

二、关于自我

        张震的父亲曾经是个老愤青。这曾使我感觉到一种不适–因为一个老愤青往往处于极端中生存:极好或者极坏。然而落泊的家境意味着他将再次走向沉默的大多数中去。他从反抗教育体制到走向哀求–这或者是很多生活中市民们所面对的,当大众集体沉默的时候,如果你发声,你将会被打击,被集体鄙视、丢弃。于是,我们用为了生活的名义:好吧,我放弃抵抗。然而张震(四儿)不,因为他还年轻–或者在屏幕背后的我们可以为自己的预见性得意,因为我们将预见他会选择妥协。这是自我的丧失。我们以生活的名义,选择成为别人,成为一个大众面孔。

        小猫王王茂被国文老师叫上讲台:"你不是很喜欢’我’字吗?–写一百遍。"在成人世界里,"我"在那里?人们是否需要"我们"才会感到一种安逸、安定?强制的丢失自我,尚有"为了生活"这一借口,自动的放弃自己,又当如何?

 

三、关于血花

1.
         血花,对,血红的会喷涌而出的花。这样的花在青春里显得更鲜艳而夺目。因为在青春里,上帝赋予我们一种英雄的影像,时刻在我们的脑海里重现,浮动,向我们招引。英雄主义的梦想,是黑暗中为数不多的星火–特别是在青春的暗处。Honey,这个有着甜蜜的英文名(honey的意思是甜蜜、甜心、亲爱的的意思)年轻人,穿着蓝白的民国海军服,在《战争与和平》(或者是一种生活的一个意指)的阅读中,在对自己的思考中,在奔忙中,显得像所有的年轻人的兄长。是的,他这时候回来,以一个英雄的形象出现。这是致命的。他像很多英雄一样,面对着众多的打手而不带惧色。然而,他还是死在黑暗中。死在一闪而过的车辆中。这是结局一种–青春的结局。

        或者更多人选择活着,然而英雄主义却开始演变成了愤青或者所谓的爱国主义。在一个被制造的真相中,活得高尚无比。

2.
        小明的血花,在黑暗中开得并不鲜艳。她成为生活的战利品。她拥有所有被生活俘虏的特征,父早亡,母亲无所事事,无法保护她,养活家庭。她多次寄人篱下,于是在美好背后,她世故、庸俗。她玩弄那些倾慕她的少年人, 她不安。她只想安定、安全、安慰。或者有人会同情她。然而在这一切背后,都应了世俗生活的预言,具备这些特征的人,必定导致了世故、庸俗。这不经意的如同数学推导般的定式,成就了故事里最后的血花。而四儿对此不能接受,因为小明也不接受四儿的改变。四儿,这个完美的追求者,这个认真的爱情执着者,用同样的认真劲,刺死了昔日的恋人。

       后来,四儿在反抗警察时说,她是我的,你们不能把她带走。是的,她应该属于美好,而不是这常常应验人们可怕的预言的世俗。

 

四、关于成长

        记得上中学时候,曾听说某帮某派的人又火拼了,听说谁抢了谁的马子。由于认识几个所谓混的朋友,于是也知道一些事情。他们像香港电影中的黑帮一样,说着行话,说哥们谁敢动你,我罩着(顶着的意思)。那时候的我安分得很,怎么会有人找我呢?想那些充满热情的年轻的脸,竟然有些怀念。我可以肯定,他们是盲目的,但是,他们的血是热的。再看看影片中的滑头,他在一次火拼中,改变自己。失去热血的本性。他提前预演了生活。我忽然想起那些朋友们,是因为我想知道,他们到如今是否依然有着热血。在这纷繁的生活、琐碎的事情、梦想的破碎中,他们是否失去了热血?

       是的,那些安分守纪,衣着得体的成年人们,具备理性、理智,然而,他们失却热血。他们对着那些少年,微微一笑,嘴角上翘。诸不知道,那两位狱警将小猫王的磁带丢弃到垃圾桶的时候,他们也丢弃了自己的青春,他们的血,已经冷却。然而,我们都会无可否认的说,他们早就长大。

 

五、无从表达的寂寞

       或者,在青春的过程中,有我们无从表达的寂寞。尽管这样的寂寞被成人世界鄙夷。同样可悲的是,成为成人的我们,也将鄙夷我们的过去。

       这是怎样的悲与喜?无从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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